『中金投网人物专访』人工智能创企出门问问欲引领智能硬件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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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工智能科技公司出门问问的创始人李志飞曾在朋友圈调侃,认为在中国做人工智能公司最靠谱的商业模式是「搞噱头PR活动变网红后转型电商」,“但由于我不够帅、普通话不标准只能求其次选「软硬结合卖有溢价的硬件」”。

然而,这句玩笑话的背后却隐射着他为了打造一家成功AI公司所付出的艰辛努力。在近期中金投网赴出门问问北京总部采访李志飞先生时,这位土生土长的湖南人还带着略微的乡音。

“我们的战略核心是开发语音识别技术,并将其运用到需采用这项技术的各种硬件场景中,”这位前谷歌总部科学家告诉中金投网。“我们是一家人工智能公司…有能力将算法、软件及硬件整合在一起。”

在中国新一批人工智公司中,出门问问专注于所谓的应用层面。其英文名Mobvoi是“mobile”(移动)和“voice”(语音)前三个字母的合并。除了像DeepMind这类深度钻研AI技术的企业外,绝大多数与人工智能相关的中国公司(约71%)均专注于开发AI在各行业的应用,淡马锡旗下风险投资机构Vertex发表的一份研究报告显示。

而据腾讯公布的一份研究报告称,仅有44%的美国人工智能企业专注于应用。这似乎意味着中国AI企业在“商业模式”问题上的思考和努力要比美国同行更为长远和深度。在李志飞朋友圈的“自问自答”中,排除调侃类的答案(如获票数最多的“持续忽悠VC输血”),供人工智能企业选择的商业模式包括: API收费,互联网模式如freemium或广告

对于李志飞而言,API收费无疑是下下策,因为如此公司壮大的唯一途径就是源源不断地获得更多的订单,但这不可避免地会陷入价格战,导致利润空间减少。更不用提百度、阿里巴巴、腾讯这类科技巨头可能会免费提供这类基础设施服务。事实上,中国人工智能阵营中的另一家企业——旷视科技已向市场免费提供基础的面部和图像识别技术了,只在增值服务上收费,也就是所谓的Freemium(免费+增值)模式。

凭借着自己对人工智能方面的丰富经验,李志飞相信他和他的团队拥有其他中国硬件制造商所无法比拟的优势。而“软硬结合”模式的好处还在于能够树立起终端用户的品牌意识,拥有指数式增长的潜力,以及多样的商业变现渠道。

而投资者们似乎也已准备好了为李志飞的梦想买单。在相继获得大众汽车集团(中国)、谷歌风投、红杉资本、SIG海纳亚洲等知名企业累计2.5亿美元的融资后,出门问问据传估值已接近独角兽级别(10亿美元)。李志飞对于公司目前的估值不予置评,不过他更愿意向我们阐述在他眼里一家成功AI公司必有的发展策略。

Ticwatch S智能手表

“如果想成功地做起一家人工智能公司,必须得有自己的产品,将技术融入产品之中,”李志飞边说边挥舞着佩戴其公司Ticwatch S智能手表的手腕。出门问问转型的首次尝试是在2015年,其推出了首款产品Ticwatch智能手表,成功地从一家语音助手移动APP开发商摇身变为智能硬件制造商。如今,这家公司的产品线包括了多种型号的问问手表Ticwatch、问问智能音箱、车载智能后视镜问问魔镜Ticmirror、问问耳机Ticpods以及虚拟个人助手、智能手表操作平台。

问问智能音箱Tichome

不过,硬件开发领域内所要面临的挑战仍十分严峻。其一就是价格竞争激烈。阿里、腾讯、京东都相继或即将推出自己的智能音箱产品,与这些中国科技巨头的正面竞争不可避免。出门问问的智能音箱售价在1399元,而小米最近发布的AI音箱仅售299元。

不仅如此,雷军的小米公司拥有着一条更为全面的智能硬件产品线,包含了空气净化器、扫地机器人、智能电饭煲等。未来小米还可能会推出融合了智能音箱技术的其它产品,由此不断提升用户体验,让智能音箱真的能够操控很多家居办公和出行空间的环境,让生活真正的智能化。

李志飞表示,出门问问瞄准的是中国高端消费市场,他的公司目前正尝试让其智能音箱能够控制更多的家庭设备、车载设备及其它场景内的设备。今年4月出门问问获得大众集团(中国)领投的1.8亿美元D轮融资,此轮投资将给这家初创企业带来真正影响大众生活的契机。除了融合出门问问现有的智能后视镜之外,未来大众汽车可能将采用出门问问语音控制技术支持的智能仪表盘。

问问魔镜Ticmirror

“(智能硬件)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因为未来将有数以亿计的设备互联互通…像如今的智能手机一样普遍…而我认为只有少数的玩家能够在最终的角逐中幸存,” 李志飞向中金投网表示。不言而喻,这位CEO当然希望他的公司能成为这批幸存者中的一员。

请继续阅读李志飞博士与中国金融投资网首席记者向冀之间的访谈问答实录(略有修改编辑)。记得在iTunes商店内订阅中国金融播客,或订阅中国金融投资网每周简讯。此外您还可以订阅中国金融播客的Youtube频道优酷频道

问:您从何时开始发现人工智能是您想学习、研究甚至创业的领域呢?

答:在2005年读博期间,我发现语音识别在人类与机器交互过程中起着重要的作用。我很好奇为什么机器能够识别人类的语言。十二年前,也就是在苹果手机问世的前两年,这块领域还处于一片空白,那时还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研究,甚至在美国也很少见。

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读完计算机系博士后,我加入了谷歌负责开发翻译系统。那时候,手机已经常流行,我在想是时候该重新定义人与机器之间的交互方式了。我们一直习惯于使用触屏或键盘在手机上操作,但这并不是十分方便,而语音指令会让操作变得更简单、自然。于是2012年,我从谷歌美国总部辞职回国创办Mobvoi。

问:创办公司之前,您就获得了谷歌与真格基金的支持?

答:是的,我非常幸运能在创业初期获得红杉资本和真格基金的投资。我们的产品十分前沿,尤其是智能可穿戴设备及智能手表。我们还开发了基于安卓系统的智能手表操作系统Ticwear。因此,当谷歌计划在中国推出Android Wear手表时,他们找了几家中国本土的语音搜索引擎公司进行合作,这就是谷歌投资我们的原因。

问:2012年创业之初,您最开始想要开发的产品是什么?

答:首先想到的是利用语音识别技术开发移动APP。你可以和APP聊天以获取问题的答案,就像苹果手机的Siri语音助手一样。后来我们的发展重心逐渐转移到硬件开发。手机APP存在的主要问题就是(对于用户来说)不太方便。人们不得不去应用商店搜索软件,再下载,点击按钮之后才能得到答案。所以我们思考有什么样的软件能让语音技术更有效地帮助到用户。于是我们开始专注开发智能穿戴设备。

问:因此你们进入了一个与软件及技术开发完全不同的全新领域。那时候面临的主要挑战是什么?

答:首要问题是我们没有任何硬件开发的经验,因而得去寻找相关的人才。幸运的是,那时正值诺基亚中国区开始大范围裁员,我带着团队在诺基亚研发中心驻守,找到了数位资深的硬件工程师。

人才配备好后,面临的第二个问题是了解硬件的开发周期。对于软件来说,一旦你有了一个想法,只要写程序,在网上发布就行了。但硬件的话,需要花费数月或更长时间。因此,得彻底改变我们的思维定式。

问:出门问问在未来还会涉足哪些其它领域?而哪些领域是你们明确不会介入的呢?

答:未来我们可能会开发无线智能耳机。我们的策略是开发核心语音软件,再将其运用到需要采用这项技术的各种硬件场景中。但我们不会涉足智能手机这块,因为这块的竞争已经非常激烈了。用户行为也很难去改变,人们还是非常习惯于使用触屏操作手机。

问问耳机Ticpods

问:谈到智能家居设备,不得不提小米公司,可以说这家公司目前拥有了全国最完整的智能家居生态链。那么您认为,出门问问的竞争优势是什么?

答:首先,在国内,小米确实是强大的对手。但我不认为他们的智能家居设备会在中国市场上占主导地位。目前小米超过80%的市场份额来自其他制造厂商所生产的产品。所以我认为我们还是有许多机会的。

我们是一家人工智能公司,拥有核心的语音识别技术以及基于AI技术的硬件产品。我们有能力将算法、软件及硬件整合在一起,而这是小米所不具备的条件。

问:如今许多企业蜂拥进入智能家居和物联网领域,争相树立行业标准。您认为这将如何演变?

答:目前我们也没有很好的解决方案。确实现在行业内大家各有各的不同标准。一些企业声称他们所拥有的语音识别技术能够控制电视机、空调等家庭设备,但人们目前还是不太习惯使用这些功能。不过一旦市场成熟,用户对这项技术习以为常,我敢确信这一行业会出现一些领军企业,他们将树立起行业内的标准。

问:您认为智能家居和物联网产业的前景如何?

答:这会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因为未来将有数以亿计的设备互联互通。比方说,会有监测环境与人类活动的设备帮助人们进行智能决策。如今,对于一家企业最重要的事情是获得市场份额,让更多的设备连接到自己的平台上。

问:关于智能音箱这块,小米智能音箱目前的售价是299元,贵公司产品的价格是?

答:我们的产品价格是1399元。与小米的消费群不同,我们针对的是中国高端消费市场。如果谈到国内的智能手表市场,现如今一些智能手表只卖两三百,我们的售价是999元。但就销售额我们仍然能做到智能手表领域的前三。所以我认为人们对价格的接受能力各有不同,有些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享受更高端的品质。

在国内,我们每年能售出20万至30万枚智能手表;在海外,我们的销售量约达10万。目前,我们的智能手表国际版仅支持英语。未来我们会融合Android Wear,支持更多语言,这将帮助我们开拓更广阔的海外市场。

问:目前,智能手表行业还没有可效仿的典范。您对这一领域的未来有信心吗?

答:当然有。如果要问哪些智能设备会有很好的销售前景,我想智能音箱和智能手表会是唯一的两个产品。亚马逊Echo智能音箱每年销售量超过千万台,远高于其它智能设备的销量。

问:作为一家中国的人工智能公司,您认为让企业盈利并可持续发展的正确商业模式是什么?

答:如果想成功地做起一家人工智能公司,必须得有自己的产品,将技术融入产品之中,这就是目前我们在做的事。

另一种方案是寻找已有自己产品的合作伙伴。比如,你可以和汽车公司合作,把你的语音技术用到他们的产品中。我们现阶段在和大众汽车集团合作,并与华润置地达成了合作,会将我们的智能家居设备带进他们的建筑中。

问:贵公司刚和大众汽车达成战略合作协议,成立合资企业。除了智能后视镜外,还有哪些新产品值得期待?

答:智能后视镜确实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未来,大众汽车还会采用一款出门问问语音控制技术支持的智能仪表盘。

问:许多人认为未来BAT(百度、阿里巴巴、腾讯)三巨头的终结者会是一家人工智能公司。您同意这个看法吗?

答:当然是。五年或十年后,我想人们用到的大部分设备将是支持语音的设备,而不是移动手机。像我们这些企业较早地进入市场,未来其他企业所做的语音技术都会在我们的软件和设备基础上开发,因而我们会更具优势和竞争力,在产业中的影响会更大。

关于李志飞:
出门问问创始人,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计算机系博士。出门问问是中国一家致力于开发语音识别技术和智能硬件的初创企业。在创办出门问问之前,他曾在谷歌总部担任科学家,从事机器翻译的研究和开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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