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励弘:贝恩资本正考虑投资中国餐饮转型类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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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中国金融博客与主持人向冀对话的嘉宾是贝恩资本亚洲区董事总经理王励弘。她与主持人介绍了贝恩资本在中国教育尤其是未来网络教学方面的投资以及下一步在中国餐饮业可能达成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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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十一年前,也就是2005年,贝恩资本进驻亚洲。中国对于您在亚洲的整个运营来说有多重要?

答:事实上,中国就是贝恩资本进入亚洲地区的主要原因。在我们投资众多欧洲和美国公司的时候,我们越来越感受到许多公司极为关注中国市场。因此,公司高层决定贝恩应直接进入中国投资。

2007年,我们完成了第一支亚洲基金的募集,规模达10亿美元,2012年又成立了20亿美元的第二支亚洲基金。去年,我们募集了第三支亚洲基金,规模超过30亿美元。

但事实上我们真正管理的资金比这些还要多,为了投资亚洲地区的一些重大项目,我们有时会从公司的全球基金投入资金,因此,我们管理的亚洲资本约在80亿美元左右。

这第三支基金是新成立的基金,目前尚未进行投资,不过在已经完成的投资额中,中国占我们亚洲投资资本的1/3。

问:这第三支亚洲基金的投资策略会和以往的基金一样吗?

答:贝恩资本的第二支及第三支亚洲基金在投资策略上大致相同,除了第三支基金在投资范围上更广了,因为我们将韩国纳入了投资重点国家。就行业而言,第三支亚洲基金仍将继续关注服务与消费者为导向的项目。

第一支亚洲基金在工业方面进行了不少投资,因为当时中国的工业部门仍比较有吸引力。不过随着时间的过去,中国产能过剩以及工业增长速度放缓,我们逐渐将投资重点转移到教育、医疗健康以及消费升级等直接产生现金流的行业。

问:这意味着如今您可能完全放弃工业项目的投资了吗?

答:不是的。工业部门也是有周期性的,因而如果你发现这个行业已经慢慢走出低谷期,那么你可能会找到好的项目。比如我们现在也关注像工业自动化这类的细分市场。

近来中国的投资者们正积极收购海外的机器人及自动化技术公司。我认为这些先进技术一定程度上将帮助中国工业走出低谷。

同时,中国是世界第一大特殊化工需求市场。许多公司都在努力提升技术和研发水平。因此,我们目前正在看几家比较好的特殊化工品公司,未来可能对其进行投资。

就个人而言,我认为今年可能还不是投资工业类企业的一个好时机。期待明年吧,可能会是重新投资中国工业的一个有趣时机。

问:贝恩资本有做管理咨询的背景,可以说在管理技能方面拥有着优势。但几乎所有中国的私募基金经理都意识到通过经营改进增加企业价值的重要性,那么在投后管理方面您如何做到适应新的时代?

答:我们认为自己首先需要熟知那些被投的公司和行业。就尽职调查而言,咨询背景对于我们公司来说是非常有帮助的,因为我们不仅需要关注那些财务数据,还要看宏观的发展趋势和业务转型之类的长远问题。

考虑到目前中国经济发展的速度放缓,我们很难做到只将筹码押在增长方面,因为之后可能会发生许多改变。因此,投资者需要不时地回顾和审视策略和经营。

第三点需要注意的是成本。我们过去常常说中国是低成本国家,但如今销售生产力与成本结构已成为新的亟待解决的问题。

我们的投资组合管理方式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改变。早前,我们更多地关注投资策略。而今,我们更关注经营与成本效率。由于我们大多数的交易属于控股类,我们有时需要聘请新的专业管理团队,因而我们还得确保公司的激励政策能真正起到团结管理队伍的作用。

问:贵公司多数的交易属于控股类,不过您也在中国进行了一些少数股权投资,对吗?

答:自2010年以来,我们公司在中国7/10的交易均属于控股的。不过仍有一些我们想要投资的优秀企业和管理团队,我们非常乐于成为这类企业的小股东。

比方说,在产业趋势革新非常快的互联网金融与电子商务相关的领域,创始人带动的新模式仍具有重大的意义。

问:未来几年里,贝恩资本在亚洲和中国地区展开投资的步骤将如何?是谨慎还是积极?

答:从整个亚洲基金层面来说,我们会保持一个平稳的步调。对于某一个国家,我们会仔细考虑今年对该国家内项目的投资是该积极进取还是趋于谨慎。

目前我们在中国正尝试做更多的跨境交易,而不是仅做专注于中国的交易,这样可以使风险多样化。我想说我们是比较谨慎的,不过仍坚持保持稳定的投资步骤。

问:就拿中国的英语辅导机构瑞思学科英语来说,贝恩资本是如何做到您所说的营运提升的?

答:瑞思一直以来是做英语学习课堂辅导服务的。这家公司的业务曾面临过一些挑战,比如租金上涨的问题。我们针对如何提高教室利用率、在非工作时间如何利用好教室资源,如何利用线上渠道提高学习效率等方面给予了一些建议。

由于这一行的教师流动性非常大,我们还帮助该公司提升教师留任率。我们建议给老师安排更弹性的工作制度,把一些不重要的任务外包给其他个人或单位。

问:随着越来越多的在线教育平台和传统的教育机构积极开拓线上渠道,您认为这两种模式各有什么利弊,这个行业未来的发展会怎样?

答:在未来,互联网将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我想这是毋庸置疑的。而我认为对于年纪较小的儿童来说,由于他们缺乏自律性,也很难在他们这个年龄段评估在线教育的效果,因而线下教育仍然是必需的一个渠道。

考虑到中学课程这块尚处于空白,在中国还没有出现做得非常好的公司,我们帮助瑞思进行了这方面的跟进。这个中学项目是完全的线上教学模式,学生呆在家里上网学习,可能一个月来课堂一次,老师会对其进行问答测验和考核。

而对于纯粹的线上教学模式还有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那就是至今还没有一种较为赚钱的经营模式,如何去创造一种有利可图的经营模式仍然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问:中国的教育市场高度分割化,您是否认为将发生不少并购交易?

答:我确实认为会有不少并购案将会发生,因而促成整个产业的整合。由于这行有许多的新进入者,我能够想象到该领域有许多投资者们感兴趣的地方,但投资者们需要面临高估值的挑战。

问:对于瑞思学科英语,您接下来的计划是首次公开募股(IPO)吗?

答:IPO是一种方式,但我们也有可能将公司卖给其他教育平台。瑞思目前发展得非常好,所以我们会看未来两到三年里它是否能达到上市的规模。

问:我们知道童装品牌及早教公司金宝贝是贝恩资本支持的另一家中国企业,不久前贵公司已退出投资。您是如何退出的?

答:说起这个故事是比较有趣的。事实上是我们公司的美元基金最先投资了金宝贝美国公司。我当时去找我们公司在美国的资深合伙人,告诉他们我的孩子也上了金宝贝早教课程(Gymboree Play & Music),在中国发展这个项目会有很好的前景。

后来,我们买下了金宝贝在中国的主加盟商特权,并协助金宝贝在中国招揽新的加盟商,尤其在早教业务上。我们在市场引导方面也做了非常多的努力,这块业务后来朝着健康的方向发展。

由中国企业家施建刚创办的亿翔控股想要收购金宝贝全球早教课程及相关商标的知识产权。所以今年7月我们将这块业务出售给了亿翔控股。目前他们在北美和其他40多个国家和地区拥有700多家早教中心,但金宝贝公司的全球童装业务及相关零售品牌不包括在此次交易中。

问:在做投资分析的时候,您是如何考量不同的退出机制的?

答:我们在做投资分析的时候从不考虑A股IPO,因为那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我们通常在企业中占据控股地位,意味着我们需要三年的历史数据才能申请首次公开上市,再加上等待上市的时间和三年的锁定期,更不用说之后逐步减持的时间,加在一起远远超出我们的基金年限。

因此对于全球私募股权投资者来说,A股IPO几乎不会在选择范围内,除非你是这家公司的小股东,以搭顺风车的方式投资。事实上我们确实找到过一些战略买家,他们给我们的公司都报出了合理的估值。

此外,在我们选择退出并将股权抛售给战略买家的同时,有时候也会置换对方一部分股份。比方说,我们将汽车零部件制造商亚新科工业技术公司卖给香港及上海上市公司郑州煤矿机械集团,交易也给予我们后者的部分股份。这样,我们就能从A股高估值和股价增值中获利。

问:以您的经验来看,投资组合管理中所要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答:我认为所要面临的最大挑战是获取管理团队的信任。对于企业来说,他们非常欢迎投资者的加入,但一旦我们为了改善业绩而需要做出调整和改变的时候,就变得异常痛苦。因此最重要的是如何团结管理队伍。我认为执行相对容易。

问:贝恩资本在中国以外的其他地区进行了许多餐饮业的投资。您是否对中国的餐饮行业不太感兴趣呢?

答:事实上,我们已经对中国的餐饮行业进行了大量研究。目前正在考虑两到三家有潜力的投资目标,所以将来我们会考虑是否能够在这一领域投资。
由于过去几年里中国餐饮行业的经营模式深受送餐平台的影响,而且消费者习惯也在不断发生改变,该领域面临着强大的阻力。但如果有能力扭转和打破格局,创新经营模式,将可能迎来一些新的机遇。

关于王励弘:
wanglihong-baincapital-300x220王励弘女士现任贝恩资本亚洲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在加入贝恩资本前,王女士曾任摩根士丹利执行董事,任职于摩根大通证券(亚太)有限公司和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的美国公司。王女士荣获哥伦比亚大学商科学院工商管理硕士学位,且是复旦大学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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